2026年2月25日 星期三

專利牆下的生命天秤:從《我不是藥神》看全球藥品戰爭

 一、 窮病真的無藥可醫?——電影背後的冷峻現實

   2018 年,電影《我不是藥神》震撼了華語世界。電影中,無數白血病患為了活命,不得不購買價格僅為原廠藥一小部分的印度「假藥」(其實是法律意義上的學名藥)。片中最揪心的一句話是:「這世上只有一種病,就是窮病。」

   這部電影不僅僅是關於走私,它揭開了一個全球性的制度傷疤:為什麼救命的藥物會貴到讓人傾家蕩產?當原廠藥的「專利權」與病患的「生命權」發生衝突時,我們該如何取捨?這不僅是法律問題,更是對人類文明底線的拷問。

 

二、 藥廠的說詞:20 年專利的代價與邏輯

    在討論倫理爭議前,我們必須先理解藥廠的立場。藥廠常被描繪成貪婪的商人,但從經濟學角度看,專利制度是支撐創新的重要支柱。

    1. 高風險與高成本:開發一款新藥平均需耗資 20 26 億美元。在數千個實驗分子中,最終能成功上市的寥寥無幾。藥廠主張,如果沒有 20 年的專利期(扣除臨床與審查,實質獲利期僅約 8-10 年)來回收成本,投資人將不再投資研發,人類的醫學進步將會停滯。

   2.「藥不存在」論點:藥廠有一種極為冷峻的辯護:在藥物被研發出來之前,它是「不存在」的。既然不存在,藥廠就不欠任何人。如果窮人原本就買不起新藥,藥廠不賣給他們,只是讓他們維持原本「沒有藥」的狀態,並未主動造成傷害。這種自由意志主義的觀點認為,企業並無救助所有人的絕對義務。

 

三、倫理學的交鋒:誰的生命更有價值?

 

   面對藥廠的邏輯,倫理學家提出了幾種關鍵反駁,試圖重新定義「正義」:

 

   積極義務與消極義務:哲學家如彼得辛格(Peter Singer)認為,若我們能以極小代價救人而不救(如溺水的小孩),在道德上即是惡。當藥品已存在於世,卻因價格門檻導致死亡,這種「不作為」具有道德罪責。

   羅爾斯的「正義論」:羅爾斯主張社會分配應對「最弱勢者」最有利。若專利制度導致當下最窮困的人完全絕跡(死亡),這種制度在道德上便不具正當性。即便有人主張「窮人之後還會產生」,但倫理學強調的是「具體個人」的獨特性與生命價值,而非抽象的階層。

   公共資源的搭便車問題:許多原廠藥的前期研究來自政府資助的學術機構。既然民眾已透過納稅參與研發,藥廠在上市後索取壟斷高價,被質疑為「兩次剝削」。

 

四、 實務操作:各國如何防堵與因應

 

   為了在兩難中求生,國際間發展出了一套複雜的機制:

 

1. 學名藥(副廠藥)的監管

在台灣與國際,學名藥不需重做臨床,但必須通過生體相等性(BE)試驗,證明其在人體內的吸收速度與療效與原廠藥一致,並符合 PIC/S GMP 生產標準。這確保了專利期滿後,廉價且有品質的藥物能迅速進入市場。

2. 階梯式定價與套利防堵

藥廠有時容許窮國付低價。但實務上最大的挑戰是「套利」——怕低價藥流回富國。為此,藥廠利用條碼追蹤、特殊包裝語言及封閉式管道來防堵。然而,這也導致藥廠常以「價格連動」為由,延後在窮國上市的時間,造成另一種不公。

   3. 強制授權 (Compulsory Licensing)

在公共衛生緊急狀態下(如大規模傳染病),政府有權依法強行授權國內藥廠生產該藥物的學名藥,只需支付原廠合理授權金。這是對抗高藥價的最後殺手鐧。

 

五、困難與挑戰:未來的路

 

   當前的爭議核心在於:20 年的專利期是否太長?例如若縮短為 5 年,創新是否會枯竭?目前這是一個「經驗上的政治妥協」。如果縮短專利,藥廠可能會進一步提高單價以在極短期內回收利潤;如果取消專利,政府則需支付龐大的「獎金」來維持研發誘因。

 

    2026 年的今天,隨著 AI 輔助研發與全球健保預算的緊縮,這場關於生命與金錢的角力只會愈發激烈。我們在看待醫療政策時,不應僅有熱血的同情,更應具備理解經濟誘因與制度設計的冷靜思維。

 

參考書目與延伸閱讀

 

1. Rawls, J. (1971). A Theory of Justice.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 Pogge, T. (2005). World Poverty and Human Rights. Polity.

3. Singer, P. (1972). Famine, Affluence, and Morality. Philosophy and Public Affairs. 

4. Stiglitz, J. E. (2006). Making Globalization Work. W. W. Norton & Company. 

5. 衛福部食藥署 (TFDA)。西藥專利連結制度法規說明。

2026年1月1日 星期四

誰行了取潔禮,在哪一天?──耶穌的童年故事

  昨天天主之母節(也是元旦)的彌撒福音,是路加福音第216-21節。第21節是「滿了八天,孩子應受割損,遂給祂起名叫耶穌,這是祂降孕母胎前,由天使所起的。」而思高聖經裡的第22節是「按梅瑟的法律,一滿了他們取潔的日期,他們便帶孩子上耶路撒冷去獻給上主」。雖然昨日讀經沒有包括第22節,但許多讀者在看路加福音時,會把第21, 22節的時間混淆,以為割損和取潔是在同一天。

  受割損的是耶穌,因為猶太男子在出生後第八天都要受割禮,把包皮割掉。受取潔禮的是瑪利亞,因猶太法律規定婦女在生兒子後四十日應行取潔禮(若生女兒則在分娩後第八十日行取潔禮;詳見肋末紀12:1-8)。割禮可在家中或會堂進行,但產後的取潔禮必須在耶路撒冷的聖殿中完成。

  如果把第22節譯文的順序及文字改一下,二件事的日期便不易混淆了:「當瑪利亞該受取潔禮的日期到了,他們便按梅瑟的法律,帶孩子上耶路撒冷去獻給上主」。

2025年9月25日 星期四

追求永續發展,你是認真的嗎?

  現在政府、許多企業和大學都紛紛宣稱追求永續發展(sustainable development,或譯可持續發展),台灣的金管會更要求所有上市櫃公司自2025年起必須每年發布永續報告書。但是有多少人真正身體力行,落實永續發展的精神?

  依聯合國布倫特蘭委員會(Brundtland Commission)於1987年給的定義,永續發展是一種「滿足當代人的需求又不損及後代人滿足其需求的發展。」因此,當宣稱追求永續發展時,我們就等同默認自己對未來世代負有一定的義務,需要保障他們的利益。然而,當要面對這義務而必須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過得稍為節制與不便時,許多人卻感到責任太沉重,想退縮。要打破這沉重感,我們必須跳脫個人主義,重新肯定我們與他人是一體的;而要重燃這一體感,我們就必須先體認自己今天能享有的一切,都是有賴他人的付出。

  我們今天可以享受安定、繁榮、健康的生活,都是有賴前人與當代人不畏艱苦的付出。例如孫中山先生建立了民主的中華民國,徐超斌醫師對台灣醫療的付出,陳樹菊女士對弱勢者的捐助,環保團體過去數十年的不斷奮鬥,以及千萬民眾的誠實納税。我們不要少看慈善捐助和誠實納税對社會的貢獻。若沒有這些,窮困者將病死街頭或被迫鋌而走險,偷搶拐騙,社會就無法安定繁榮。

  今年九月,教宗良十四世譴責馬斯克Elon MuskCEO的薪酬過高,助長社會的不公義,馬斯克則嗤之以鼻。的確,許多資本家認為他們所賺的都是他們努力而來的,是他們應得的。他們往往忽略,安定繁榮的社會基礎是他們獲利的根源。以馬斯克為例,他其實不是靠賣電動車致富,而是靠美國政府對電動車的碳積分獎勵致富,[1] 而獎勵的錢則是來自廣大的納税人,包括那些無法像資本家一樣有能力聘請會計師為其避稅、逃税的中下階層。

  而且,像馬斯克這些資本家為何要累積十輩子、甚至是數十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如果不是為了過窮奢極侈的生活,他們要這多麼錢又有何用?一旦窮奢極侈,就必然有大量的過度消費,也必然減損、剝奪了其他人生活所需的資源──包括現代人和後代人的資源,尤其是那些食不溫飽者的資源。難怪前教宗方濟各會引用紐西蘭主教團的話提出質疑,說:「當百分之二十的世界人口耗用資源的速度,等於正在掠奪貧窮國家和未來世代賴以生存的資源時,『不可殺人』這條誡命有何意義?」[2]

  當然,如果凡事要為他人設想、為後代子孫設想,的確會有些不方便。但我們之所以有今日方便的生活,其實是賴從前與現在那些不怕麻煩、艱難,甚至生命危險的人的慷慨付出。而且,人類的生態足跡早已超越地球應有的承載量。2019年全球的生態足跡赤字是1.1 global hectares per person,亦即除了目前地球生態承載力所能提供的資源外,平均每人還需要多1.1公頃具備「當年全球平均生態生產力」的土地才所能提供他所消耗的資源;這等於1.7個地球才能提供目前全人類生活與消費所需。(2025年七月,這數字已升至1.8個地球)[3] 換言之,我們已經在透支地球的資源;我們今天的生活品質其實有部分是靠借用未來世代的資源來成就的。以台灣為例,依李永展教授的計算,台灣「2018年的生態超限日為314日。易言之,在2018314日台灣就已經將我國台灣當年的生物生產力土地所能提供的自然資源消耗殆盡,剩下將近九個月的時間都在超支其他國家或未來世代的資源。」[4] 因此,我們真的沒有責任為未來的世代做些什麼,例如節制自己的消費嗎?

  負責任的消費,是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SDGs)之ー;要落實它的確會為我們帶来一些不便。不過,有些事情我們習慣了便不會再感到麻煩。例如,當我習慣自備環保杯和環保餐具、少吃牛肉和不喝手搖杯飲料之後,這些都成了我的生活作風而非麻煩。更重要的是,如果我們可以因為別人的快樂而自己也感到快樂,那麼許多的付出便不再是負擔。就如父母如能因為愛而不求回報地照顧自己的嬰兒,便不會覺得那是重擔。有愛,付出就不會沉重。


[1] 美國的「碳積分獎勵」(Regulatory Credits, ZEV credits)制度,主要是透過州級或聯邦級的零排放汽車(ZEV) 規定,要求汽車製造商生產一定比例的零排放車輛(如電動車)。 若車廠未達標,就必須向其他零排放車製造商購買「零排放積分」,以符合環保規定;這項機制過去曾為特斯拉等零排放車製造商帶來豐厚利潤。

[2] 教宗方濟各(2016)。《願祢受讚頌:論愛惜我們共同的家園》。天主教會臺灣地區主教團。

[3] https://www.rinnovabili.net/environment/earth-overshoot-day-2025-humanity-uses-1-8-earths/#:~:text=As%20of%20today%2C%20humanity%20has,were%20living%20on%201.8%20Earths.

[4] https://www.cier.edu.tw/publish/生態足跡之計算及歷年1994-2019比較/

2025年8月9日 星期六

愛德遮蓋許多罪過

  路加福音經常強調天主的慈悲,也常講述耶穌對弱勢婦女的關懷。福音第七章裡「悔改的罪婦」的故事(路7: 36-50)便是一例。那故事是這樣記載的(句子前號碼是分節編號):

36.   有個法利塞人請耶穌同他吃飯,祂便進了那法利塞人的家中坐席。

37.   那時,有個婦人,是城中的罪人,她一聽說耶穌在法利塞人家中坐席,就帶著一玉瓶香液,

38.   來站在祂背後,靠近祂的腳哭開了,用眼淚滴濕了祂的腳,用自己的頭髮擦乾,又熱切地口親祂的腳,以後抹上香液。

39.   那請耶穌的法利塞人見了,就心裏想:「這人若是先知,必定知道這個摸他的人是誰,是怎樣的女人:是一個罪婦。」

40.   耶穌發言對他說:「西滿,我有一件事要向你說。」西滿說:「師傅,請說吧!」

41.   「一個債主有兩個債戶:一個欠五百德納,另一個欠五十。

42.   因為他們都無力償還,債主就開恩,赦免了他們二人。那麼,他們中誰更愛他呢?」

43.   西滿答說:「我想是那多得恩赦的。」耶穌對他說:「你判斷得正對」

44.   祂遂轉身向那婦人,對西滿說:「你看見這個婦人嗎?我進了你的家,你沒有給我水洗腳,她卻用眼淚滴濕了我的腳,並用頭髮擦乾。

45.   你沒有給我行口親禮,但她自從我進來,就不斷地口親我的腳

46.   你沒有用油抹我的頭,她卻用香液抹了我的腳。

47.   故此,我告訴你:她的那許多罪得了赦免,因為她愛得多;但那少得赦免的,是愛的少。」

48.   耶穌遂對婦人說:「妳的罪得了赦免。」

49.   同席的人心中想道:「這人是誰?他竟然赦免罪過!」

50.   耶穌對婦人說:「你的信德救了妳,平安回去吧!」

  不過,留意上下文邏輯的讀者或許會發現一個問題,就是寓言的結論和第47節似乎矛盾。整個預言暗示,受赦免者因為得到寬恕而對赦免者產生愛(感恩之情)。「他們中誰更愛他呢?」(路7:42)這句話尤其容易將讀者導向一個「赦免是因,愛是果」的一個因果關係。但是,耶穌後來說的「她的那許多罪得了赦免,因為她愛得多」(路7:47)這句話卻表明,受赦免者是因為他先有了愛(對赦免者的敬愛或對其他人的仁愛行動)而獲得寬恕。因果關係和41-43節的顛倒了。

  為了化解這矛盾,《思高聖經原著譯釋》解釋說:「事實上這婦人所表現的愛先於赦罪,而比喻中債戶的愛是後於赦免債務……兩個債戶的比方不能完全表示罪人對天主的關係。在人們前債戶的知恩之心是在赦免債務之後,但在天主那裡人獲得赦罪以前在人心中先該有愛念,由愛而生懺悔之心。但這種愛念也是天主聖寵的恩賜,如此,常與依恃和知恩是分不開的。」但這解釋也不能完全令人滿意,因為它表示耶穌講了一個不太貼切的比喻。這似乎不是耶穌的一貫作風。

  針對上述的矛盾,Google Gemini 這個AI整理了另一解釋。它說:第47節裡「因為」一詞的希臘文是ὅτι,它有兩種意思:一是指「因為」,另一是指「由可見」(as is shown by the fact that);許多學者認為在第47節裡,應該採第二個意思去理解。換言之,第47節應該譯為「故此,我告訴你:你看她是如此的敬愛我,可見她的那許多罪已得了赦免……。」但這個解釋也有盲點。那就是:如果耶穌在47節裡那番話只是要說明為何那婦人得了赦免,那祂為什麼不講一個直接表示「先有愛,然後得赦免」的寓言,而要講一個「被赦免得多,之後就愛得多愈多」的寓言?為此,筆者在此提出以下第三個解釋。

  從第39節可知,那法利塞人西滿心裡在問:「你(耶穌)為什麼要讓這個罪婦接近你?」而耶穌借著第41-42節的寓言和提問,其實是要回答西滿這問題。耶穌在42節上半想說的是:不要自以為是,以為自己就是無可指責、完美的義人;你西滿和這婦人都是得罪了天主,無力償還的「債戶」(注意,「無力償還」在此是一個重點,這和瑪18:21-35相同)。我耶穌既然可以和你交朋友,為何不能和這婦人交朋友?耶穌在42節下半想引引導西滿思考的是:你沒看見這婦人比你這自以為義的人更愛我嗎?(所以我不是更應該跟她作朋友嗎?)你不僅沒把我當貴賓,在我頭上抹油;也沒有按習俗盡地主之誼為我洗腳,甚至連朋友間親手或親臉禮也沒作(路7: 44-46)她卻給我洗腳、親腳和抹油。

  換言之,第41-42節是要說明為何耶穌要讓那婦人接近祂,而非談人的罪如何才能得到赦免。真正談人如何才能得到赦免的,是在第47節:「她的那許多罪得了赦免,因為她愛得多。」這裡說的「愛」,首先是指這婦女當時對耶穌所表達的敬愛;這愛反映了她有悔改之心和相信耶穌會接納她,不計較她過去所犯的罪。因著這悔改心和信心,她的罪得到的赦免,正如耶穌說的「你的信德救了妳」(路7: 50)。其次,這「愛」也可能包括了這婦女平常的仁愛行為,也就是「愛德的實踐」。一個人如果經常真心地關愛別人、寬恕別人,那他對別人、對社會的傷害就不會太大,因他犯罪而引起的一些傷害也可因此彌補。

  伯多祿前書便說:「你們應該彼此熱切相愛,因為愛德遮蓋許多罪過」(伯前4:8)。《思高聖經原著譯釋》解釋這話說:「天主赦免人罪的條件是要求人彼此相愛,互相寬恕(瑪6:12, 14-15;瑪18:21-35)其中,瑪竇福音6:12, 14-15說的是求天主「寬免我們的罪債,猶如我們也寬免得罪我們的人……因為你們若寬免別人的過犯,你們的天父也必寬免你們的;但你們若不寬免別人的,你們的父也必不寬免你們的過犯。」瑪18:21-35則是記載耶穌說要寬恕人七十個七次,和講了一個有關不肯寬恕別人的惡僕的寓言。

  天主教教理第1434條也說:「基督徒內心的懺悔,可以透過多元的方式來表達。聖經和教父們尤其強調三種方式:禁食、祈禱和施捨……他們也指出獲得罪赦的其他方法,就是:努力與近人和好,痛哭己罪,關注近人的得救,請聖人代禱和實踐愛德,因為『愛德遮蓋許多罪過』(伯前4:8)。」

  簡言之,路加福音第七章36-50節沒有自相矛盾。依筆者的愚見,它們前半談的是「不要自以為義,要承認自己也是個罪人,並接納其他罪人」,後半談的是「悔改、行愛德,有信德,便可獲赦免。」

2025年7月5日 星期六

看懂天主教(二):天主教在台灣的社會服務(2026年6月27日更新版)

 【本文舊版是於2019210日發布在本部落格,有興趣作前後數據比較的讀者可點閱https://sizifig.blogspot.com/2019/02/blog-post.html

  內政部近數年並無統計台灣天主教教徒的人數。維基百科依2015年的台灣天主教手冊估計,台灣天主教教徒人數逾24萬人。[1] 另按內政部最新公布的「年度縣市及全國統計資料」,2015年的全國人口數為23,492,074人。[2] 換言之,台灣每一百人之中大概有一人是天主教徒。與其他宗教相比,這教徒數目並不算多,但若論對台灣社會的貢獻,天主教卻是數一數二的。

  依內政部的各宗教社會服務概況統計,2023年各宗教組織在台灣共設置了917所社會服務機構。其中,天主教在醫療機構、文教機構和公益慈善事業這三大類社會服務機構上,分別占了 45%38% 42%[3] 這當中,天主教在診所、專科學校、職校、中學、幼兒園、身心障礙教養院和社會服務中心的機構比例,更皆超過50%其中由宗教界經營的身心障礙教養院,更有94%屬於天主教(見下圖)。如果你有朋友從前是唸私立幼稚園或職校的,他很可能是讀天主教的幼稚園或職校。如果你有親戚住在私立的身心障礙教養院,則他有十之八九是住在天主教的教養院裡。

  關心弱勢,致力文教與公益慈善,是天主教的優良傳統。因為耶穌教導門徒「凡你們對我這些最小兄弟中的一個所做的,就是對我做的。」(瑪竇福音,25:40)「但你幾時設宴,要請貧窮的、殘廢的、瘸腿的、瞎眼的人。如此,你有福了,因為他們沒有可報答你的;但在義人復活的時候,你必能得到賞報。」(路加福音,14:13-14)為教會致命的聖人老楞佐(St. Lawrence)便曾宣認,窮人和病人就是教會的財產。天主教教義也提醒教友要積極實踐七哀矜(七種善行):給饑餓的人食物、給口渴的人飲水、給衣不蔽體的人衣物、收留旅人、照顧病人、探望囚者和埋葬亡者。

  雖然政府和許多民間組織已紛紛投入文教與公益慈善工作,但台灣仍有許多需要扶助的人。例如,依衛福部統計處的數據顯示,2024年需要生活扶助的弱勢兒少的年度累計人數雖較往年減少,但仍有98,456人之多。[4] 2023年台灣的單親家庭數高達963,697戶,是20年前(2003年)的1.68倍。[5] 因此我們依然需要更多像天主教一樣有愛心的組織,像虔敬天主教徒一樣有奉獻精神的人來扶助各種弱者、病者和窮困者。有機會就多出錢出力吧。




[1] https://zh.wikipedia.org/zh-tw/台灣天主教#cite_note-天主教手冊-2

[2] 縣市人口按性別及五齡組(63).xls檔,2026626日取自https://www.ris.gov.tw/app/portal/346

[3] 宗教社會服務概況.xlsx檔,2026626日取自https://statis.moi.gov.tw/micst/webMain.aspx?k=menuy#5

[4] 資料來源:衛生福利部統計處弱勢兒童及少年扶助概況統計。2026627日取自https://dep.mohw.gov.tw/DOS/cp-5337-62357-113.html

[5] 資料來源:行政院性別平等會重要性別統計資料庫的家庭組織型態(單人、夫妻、單親、核心、祖孫、三代、其他)-戶數.XML2026627日取自https://www.gender.ey.gov.tw/gecdb/Stat_Statistics_Query.aspx?sn=ggIwOmCyJPzbdaP5QZTUMQ%40%40&statsn=iGJRpsNX45yniGDj!w1ueQ%40%40&d=194q2o4!otzoYO!8OAMYew%40%40

2025年3月29日 星期六

聖母將一切默存於心,若瑟呢?

  路加福音第二章記載,當瑪利亞和若瑟在聖殿裡找到失散三天的耶穌時,「耶穌對他們說:『你們為什麼找我?你們不知道我必須在我父親那裡嗎?』但是,他們不明白祂對他們所說的話……祂的母親把一切默存在心中。」(路二:49-51)奇怪的是,路加並未記載若瑟的反應。難道是若瑟當場暴跳如雷,說了一些有損他形象的話,所以路加避而不談?或是若瑟沉默寡言,連瑪利亞也不知道當時他內心所想,所以當路加訪問她時她只能說出自己當下的反應?[1] 不過按常理推想,若瑟當下心中,大概免不了震驚和掙扎。

  雖然若瑟早知耶穌並非凡人,但他們的親子關係如一般家庭無異,頂多只是更親密而已。那年耶穌才十二歲,在若瑟心中仍是個孩子,卻突然「天主性覺醒」,稱天主為自己的父親(一般猶太人不會如此親暱地稱呼天主),並問「你們不知道我必須在我父親那裡嗎?」這一瞬間,孩子忽然長大,似乎要拋棄和若瑟十二年來的父子關係,找到一個比與若瑟關係更親密的父親並跟隨他。作為一個父親,若瑟大概會感到震驚、難過和掙扎。掙扎的是:自己該不該放手,讓孩子走上天主願意他走的道路,而非自己一直以為他該走的道路。

  這種掙扎也是許多為人父母者必須經過的心理歷程。父母往往按照他們自己的知識、經驗和興趣,想像、預備、安排孩子們的前途。但其實天主可能另有計畫,有時這計畫甚至會透過孩子們的情緒、哭訴或反叛透露出來。這時父母該思考自己過去的想法是否錯了,是否只是把自己的欲望(例如一直想有卻無法達到的成就)投射在孩子身上?是否對孩子的前途過度憂心,忘了福音(瑪六31-33)說的「你們不要憂慮說:我們吃甚麼,喝甚麼,穿甚麼?因為這一切都是外邦人所尋求的;你們的天父原曉得你們需要這一切。你們先該尋求天主的國和它的義德,這一切自會加給你們。」?是否自己該放心、放手,讓孩子們走天主喜歡的道路?如何放手?何時放手?願天下父母都能從路加福音第二章這故事裡得到啟示。


[1] 福音給人的印象,若瑟是個寡言的人。無論瑪竇福音或路加福音都沒記載他說過任何話。傳統上亦相信,路加在寫福音時曾訪問過瑪利亞,而若瑟早已逝世。

2025年2月5日 星期三

當政治的鐘擺向右回盪時

  繼美國總統川普在一月20日起簽署一系列取消或限縮「多元、公平及包容」(DEI)政策的行政命令後,一月23日阿根廷總統米萊(Javie Milei,或譯米雷伊)在世界經濟論壇(亦稱達沃斯論壇)發表演說,大力抨擊DEI和覺醒主義(wokeism)。一時間給人一種右翼絕地大反攻的感覺,有人甚至以為近十數年國際企業講求的ESG(環境保護、社會責任和公司治理)趨勢也將因此退潮。其實,無論是川普的新政或米萊的發言都滲雜了許多內容,必須審慎解讀才不致誤解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即使不滿DEI政策和覺醒主義的人,也不宜全盤擁抱這二位總統的言行。茲以米萊的講詞為例,說明我們該如何看待DEI、覺醒主義和一些右翼的思維。[1]

DEI

  多元、公平及包容(diversity, equity, inclusiveness)聽起來都是好事,但在左派政治人物和有心人士的操作下,其意涵已偏離從前的原意。在DEI的旗幟下,政府、企業及社會大眾不僅要尊重與平等對待不同的種族、族群、男女二性、年齡、宗教與社會階層的人,更是要保障各種性取向和性別認同的人;不只是給予所有人相同的機會,更要保障某些屬性的人獲得資源的名額。例如,不僅開放所有人都可以考大學,更要透過「積極平權措施」(affirmative action,或稱「優惠性差別待遇」)保障一些視為弱勢族群者(例如女性、原住民、黑人)的考取名額。如此引發了諸多爭議,例如積極平權措施是否對其他不受名額保障的人構成了逆向歧視,或造成公務人員的素質低落(尤其如果為遷就弱勢族群而降低錄用標準時)。而近年最有爭議的,大概是多元性別的問題。

  多元性別這概念是將性別從男女二性擴充到各種性取向和主觀的性別認同上。隨著性別意識型態的推動,描述「性別」身分的名詞層出不窮,一般只能以LGBTQI+ 簡稱之。[2] 而一些政府在這意識的驅使下,還負面地形容那些認為性別只有男女之分的人。例如,台南市政府便把「僅限於男女兩種性別」的認知稱作刻板想像。[3] 但最引人詬病的,是性別意識型態的基本主張,認為性別是當事人說了算,他人只能絕對尊重、肯定。於是就發生了免術換證(不經手術便可更換身分證上的性別)、自認是女子的男跨女獲准參加女子拳賽和其他女子組的比賽,男跨女的囚犯在女子監獄中性侵其他女子等問題。[4] 「只能絕對尊重、肯定當事人的性別認知」的主張也導致一些政府大力支持所謂的「肯定治療」(affirmative therapy),甚至可以不經父母同意,對兒少施打青春期阻斷劑或進行變性手術。於是產生了米萊總統在演說裡提到的現象:

健康的兒童正在因為荷爾蒙治療和殘害而受到不可逆轉的傷害,【一些國家】彷彿認為一個五歲小孩已有能力對這樣的事【指為改變性別的荷爾蒙治療或手術】行使同意權,如果他們的家人不同意這樣做,就會有政府官員準備介入以維護他們所謂的孩子最大利益。

  和性別意識型態一唱一和的,是新人權運動。這運動除了延續過去黑人人權運動和女權主義的主張外,還創建了許多過去不被視為基本人權的「新人權」,並要求「平權」。例如,在2024年台灣的不分區立法委員選舉裡,台灣基進黨主張的女同志「子女平權」,鼓吹女同志有權透過人工生殖和別人的捐精生小孩;綠黨認為性工作也是人權,主張「性工作合法化,工作者經分級登記,則可由政府給予勞權或社福保障」。有聯合國的法律顧問稱這些新人權為假人權(faux rights)。[5]

覺醒主義

  牛津英文詞典對wokeism的定義是「倡導政治或社會改革的(progressive)或左翼的態度或作為,尤其是那些反對社會不公義和被反對那些視為教條主義的、自以為是的、有害的或虛偽的歧視。這些態度或作為被視為構成了一種集體的社會運動或議程(agenda)。」[6]

  另據美國廣播公司(ABC)報導,wokeism一詞源自20世紀初葉美國黑人的種族正義運動。在黑人社群中,政治上「覺醒」(woke)意味著某人瞭解、受過教育並能意識到社會不公和種族不平等。後來,美國共和黨借用「覺醒」這名詞來指稱民主黨和左派自由主義者的一種信念(或主張),這信念認為美國社會上存在諸多需要糾正的系統性不正義,包括種族歧視、性別歧視和對「多元性別」的歧視。[7]

  由此看來,「覺醒」的原意是好的,即使是以「覺醒主義」來涵括左派的一堆思想,這些思想也非一無是處。問題是當覺醒主義在美國及國際不斷蔓延及變得愈發激進時,是否已矯枉過正,尤其是將一切結果的不平等(inequality)視同結構或制度上的不公平(inequity),從而要求一些不合理的改革?

消極權與積極權

  米萊總統在演說裡指控「生命權、自由權和財產權等消極權被人為地、無窮無盡地轉化為一系列積極權。首先是教育,然後是住房,從那時起,諸如上網、足球電視轉播、戲劇、整容以及無數其他願望都變成了基本人權。」這並非空穴來風。例如,在巴西,由於認為公民擁有「變美的權」,巴西政府每年資助將近五十萬次的整形手術。[8] 在台灣,過去台北捷運站的插座都貼有禁用標籤,用這些插座充電是違法的;2012年便有人因此遭以竊電罪起訴。但或許是受到輿論壓力,在此案起訴後十天,台北捷運在六大車站設置專屬充電站,開放民眾免費充電3C產品。這原屬北捷的一項德政或便民措施,但卻有人認為現在充電是人權,例如聯合報便說「北捷新設充電站,硬體設備不難,其值得喝采處,在於將充電由『犯罪』變成『人權』的一念之轉。」這觀點也被同志團體視為人權的進步。[9]

  當充電被視為一種人權時,不僅當初那種占北捷便宜的罪惡感沒了(應該有不少人偷偷充電卻沒被發現吧),人們也不再覺得出門前把隨身電器充夠電或帶隨身電源是自己的責任。更嚴重的是,這更助長了消極權(negative right)和積極權(positive right)的混淆。

  消極權要求政府不作為,或禁止政府為所欲為。在民主社會中,生命權、自由權和財產權被視為消極權,政府不得隨意侵犯或限制個人的生命、自由和財產。積極權要求政府作為,採取行動以確保其公民獲得某些福利、資源或生活條件。例如,加拿大的法律要求當一個社區大至一定程度時,政府必須對區內的法語或英語少數族群提供以該族群偏好語言授課的教育。[10] 換個例子說,政府應盡最大的義務讓公民的健康免受傷害(保障公民的消極權),例如必須杜絕黑心食品,並訂定嚴格的食品添加物規範,但政府並無義務把每個公民都餵飽,甚至飽享美食(政府只有責任為每個有能力謀生且努力謀生的人提供合理的謀生機會)。同理,政府不得妨害公民的通訊自由(這是消極權),但未必有義務確保公民隨時隨地都可以給手機充電以方便通訊(這是積極權)。一般而言,由於積極權會為政府和納稅人造成重擔,而且要積極到甚麼程度難以界定,因此各國憲法主要都在保障消極權,較少保障積極權。

  在台灣,消極權和積極權的混淆莫過於同婚女性及單身女性的人工生殖權訴求。任何人均不得強迫婦女必須生或限生幾個孩子,也不得強迫墮胎,這是婦女應有的消極權。至於婦女是否有權用各種科技生小孩,或有權用優生學科技挑選小孩,甚至政府應對此給予生育補助,這是積極權,也是有爭議的「權」。事實上,上天已經給了婦女生育的能力和機會,當婦女選擇同婚或單身時,她們等同自願放棄了這些能力和機會。社會沒有義務讓未來的孩子冒著不必要的身理及心理風險,來滿足她們的需求。更何況,若婦女有這些積極權,為何男性沒有?當未來科技可以讓男性懷孕時,是否男生也可主張政府必須滿足他們的生育權,補助他們懷孕?[11]

自由主義

  在世界經濟論壇提供的米萊總統講稿裡,有五次提到自由主義,且意義都是正面的;其中有三次是用liberalism這字,另兩次是用libertarianism。但其實liberalism是左派的自由主義,libertarianism是右派的自由主義,二者間有天壤之別。世界經濟論壇有聲明這英文稿是用AI(從西班牙語)翻譯的,所以我想是AI在翻釋時沒抓到liberalismlibertarianism的差別。米萊總統主張的,應該是libertarianism,所以英文稿裡的liberalism應該是libertarianism的誤譯。

  右派的自由主義者(例如美國共和黨)重視經濟上的自由,崇尚資本主義,主張在經濟上政府該採取自由放任(laissez‐faire)的政策,管得愈少愈好。他們也反對所得或財富的重分配,主張低稅率,基本上反對社會福利政策。左派的自由主義者(例如美國民主黨)重視人權、平等和個人道德上的自由,亦即偏重社會面的自由。他們反對涉及道德標準的立法,例如他們贊成墮胎、同婚和性交易合法化,甚至吸毒合法化。相對於右派,他們更會支持,甚至鼓吹社會福利政策。左派的自由主義者也比較會支持環保,右派的自由主義者則比較不願意為環保而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或減損自己的經濟利益。

  川普和米萊總統都是極右派的自由主義者,他們更是全球氣候變遷的否定者。川普是澈頭澈尾不採信氣候變遷的科學證據,否定有氣候變遷這回事。米萊似乎也是,至少聽來他認為沒人該為氣候變遷承擔責任。他在演講裡不僅說氣候變遷議程都是邪惡的,還說「當我們認為地球已經經歷了五個突然的溫度變化週期,而其中四個甚至遠在人類出現之前【所以氣候變遷並非人為造成】,我們就被稱為『地平論者』(Flat Earthers;在此比喻那些否認科學證據的人),以質疑我們的想法」。事實上,他已打算繼川普之後,把自己的國家退出聯合國的氣候變遷綱要公約(United Nations Framework Convention on Climate Change, UNFCCC)和巴黎協定。[12]

慎思明辨,道取中庸

  總結來說,DEI政策、覺醒主義和左派自由主義,均有許多值得批判之處,但也並非一無是處。而右派自由主義,尤其是像極右派川普和米萊總統的論述,也有許多可議之處。例如,除了不重視社會福利和環保之外,米萊總統只看到自由放任的經濟政策和資本主義為社會帶來的經濟成長,卻忽視這樣的成長所造成的環境破壞和貧富差距,甚至對窮人與窮國的剝削。當他說「自由主義……開啟前所未有的財富創造過程……資本主義……讓每個工人增加十倍或一百倍,或為什麼不增加一千倍呢?」時,就是錯誤地以為或故意誤導我們相信,每個工人都可以平均分攤到經濟成長的果實,而且地球有足夠的容受能力讓這種成長可以一直繼續。這些均非事實。

  極右派對移民亦非常不友善。米萊總統說:

我們已經從吸引外國人才促進發展轉向現在擁抱大規模移民,這不是出於國家利益,而是出於罪惡感。由於西方被認為是歷史上世界上所有罪惡的根源,因此它必須透過向所有人開放邊界來救贖自己,這會導致一種類似於集體自殺的反向殖民形式。

  這話不僅完全否認曾經剝削殖民地的西方國家該為其歷史罪債負責,也否定了一切以仁愛或慈悲為動機的移民政策,並將人的價值壓縮到只有工具性的價值(instrumental values):只有那些有助於經濟發展的移民才是值得吸納的,其餘的移民都是不值得收留的。

  因此,對於左右兩派的論述與作為,我們都要慎思明辨。我們既要從每個營陣中看到與自己倫理觀、價值觀一致的部分,也要批判與自己倫理觀、價值觀相反的部分,並對此保持警惕。我們不能凡事都靠左站或靠右站;過猶不及,還是採中庸之道為宜。


[1] 這講稿是世界經濟論壇在官網上提供的英文版,下載網址是https://www.weforum.org/stories/2025/01/davos-2025-special-address-javier-milei-president-argentina/

[2] LGBTQI+ 是指女同性戀者(lesbian)、男同性戀者(gay)、雙性戀者(bisexual)、跨性別者(transgender)、疑性戀(Questioning )/酷兒(Queer)、間性人(intersexual)及更多無限可能(+)在內,其中intersexual通常譯為雙性人,但這並不妥當(詳見https://blog.scs.org.hk/2024/09/23/【科普】為何intersex不是「雙」性人?又為何在生物學/)。此外,據是美國至少有97種性別名稱(https://www.youtube.com/channel/UC1Uv-MMtdKmG_HoeW9B6eyw/community?lb=UgkxKoNv4_nceGzkLORdptRLhFC2TqraxKvC)。

[3] https://ge.tainan.gov.tw/cp.aspx?n=43887

[4] 米萊總統在演說裡也提到類似的案例,但他說「當一名男子打扮成女人並在拳擊場上殺死對手時……他們【推動LGBT議程的人】卻隻字不提。」則言過其詞,因為據查至今尚無男跨女選手在擂台打死對手的案例,只是許多人(尢其是女拳擊手)擔心早晚會發生這樣的事。

[5] 詳見本部落格《為下一代的健康與社會和諧,請審慎投下你的一票》一文。

[6] 此定義原文詳見https://www.oed.com/dictionary/wokeism_n?tl=true Progressive一詞一般譯為「進步」,包括在形容政治思想或政黨時。筆者在此採用較無價值暗示的譯法,譯為「倡導政治或社會改革的」。

[7] https://abcnews.go.com/Politics/woke-conservatives/story?id=93051138

[8] https://www.savoirtw.org/article/2161#

[9] 該文章在201233日發表於聯合報的黑白集,轉載於同志新聞通訊社網頁http://gsrat.net/news/newsclipDetail.php?ncdata_id=9246

[10] https://www.constitutionalstudies.ca/2019/07/positive-and-negative-rights/

[11] 有關此問題可參考Quigley, M. (2010). A right to reproduce? Bioethics, 24(8), 403–411. doi:10.1111/j.1467-8519.2008.00722.x

[12] https://www.downtoearth.org.in/climate-change/following-trumps-footsteps-president-javier-milei-also-considering-argentinas-exit-from-paris-agreementhttps://www.ft.com/content/4957bc54-5b7b-496d-8c98-ba42ff508e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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